最近在北京石景山、海淀很多小区、公园、街边绿地里，园林工作人员、社区志愿者都拿着小铲子、耙子蹲在树下，掀开砖块、扒开落叶，在浅浅的土层里仔细翻找。大家正在开展一场集中挖蛹行动，目标就是美国白蛾的越冬蛹。截至目前，石景山区累计清理越冬蛹2600多枚，海淀区在三百多个点位同步排查，清理数量已经突破5000枚。很多人可能还没意识到，这种藏在砖头、泥土里不起眼的虫蛹，是一种检疫性外来害虫的“休眠大本营”。专家反复提醒，今年暖冬助推之下，它的越冬存活率明显升高，一旦开春集中羽化，很快就会大面积啃食树木，居民在自家楼下发现之后，在做好防护的前提下，要及时清除。 不少市民会有疑问，美国白蛾不就是夏天树上那些结白网、密密麻麻的毛毛虫吗，怎么现在变成土里、砖缝里的蛹了？这就要先把它完整的生长周期说清楚。美国白蛾一年在北京能繁殖三代，依次经历卵、幼虫、蛹、成虫四个阶段。到每年十月中下旬，第三代毛毛虫不再继续啃树叶，会从树上爬下来，找隐蔽的地方结茧化蛹，熬过冬天。它们偏爱藏在树干根部周围、树皮裂开的缝隙、石块瓦片底下、枯枝落叶堆、墙根杂物缝隙，还有地表往下3到5厘米的浅土层里，这也是大家现在要动手“掘”的位置 。 我们平时看到的幼虫，浑身长毛，扎堆在白色网幕里啃叶子，也就是大家夏天吐槽的“毛毛虫”。等到化蛹之后，样子就变了：虫蛹大概一厘米左右，暗红褐色，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茧，不仔细看很容易和泥土碎屑混在一起，很难一眼分辨出来。很多居民路过绿地，就算脚下踩着蛹，也根本发现不了。 今年挖蛹的任务格外紧迫，核心原因就是暖冬带来的存活率变化。根据监测数据，前些年美国白蛾越冬蛹的存活率大约在65%上下，今年这个数字已经上涨到84.2%。简单理解，去年埋下一百枚蛹，开春大概六十多只能够顺利变成蛾子；今年埋下一百枚，有八十多只可以活过冬天。存活率提升，意味着明年春天虫源基数会成倍放大，后续想要控制虫害，难度、药剂投入、人力成本都会跟着上涨。这也是为什么园林部门把秋冬挖蛹当成全年防控里最重要的一环，行业里有一句通俗的说法：秋冬多挖一头蛹，来年少打十遍药。 很多人对美国白蛾的危害，只停留在“虫子看着吓人、掉在身上不舒服”，其实它的破坏性远比直观感受要强，它属于国家重点管控的林业检疫性有害生物。它最大的特点就是食性特别杂，能啃食的植物超过80种，北京城里最常见的白蜡、法桐、杨树、榆树、桑树、海棠、果树，全在它的食谱里。幼虫进入暴食期之后，一群虫子几天之内，就能把一整棵树的叶子啃得干干净净，整棵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。树木连续几年被这样啃食，长势会持续衰弱，抗病、抗干旱的能力下降，慢慢枯枝、死亡，对城市绿化、小区景观破坏很大 。 除了伤害树木，它还会严重影响普通人的日常生活。虫量大的时候，毛毛虫到处乱爬，顺着墙体爬到居民阳台、楼道，落在单元门把手、窗台、晾晒的衣物上。幼虫身上的绒毛有刺激性，敏感人群皮肤接触之后，容易发痒、起红疹；家里有小孩、宠物的，不小心触碰之后，不适感会更明显。等到开春蛹羽化成白色成虫，蛾子有很强的趋光性，晚上会顺着灯光往居民家里飞，扰人的情况会持续整个春夏。 也有人会提出疑问，既然有专门的园林队伍喷药除虫，为什么还要发动普通居民一起挖蛹？这里就要分清两种防控方式的区别。春夏喷药，主要是针对树上已经孵化出来的幼虫，属于虫害爆发之后的补救手段；而秋冬人工挖蛹，是源头防控，属于物理防治，不用喷洒任何农药，没有药剂残留，不会污染小区土壤、草坪，对家里的猫狗、小鸟、蜜蜂这些小动物也更加友好，特别适合人口密集的居民区、校园、公园。 不过挖蛹不是随便拿铲子乱翻土，很多志愿者、居民刚开始参与的时候，很容易做错，要么找错位置，要么挖得太深白费力气。园林技术人员现场培训的时候，给出了一套清晰的查找标准。查找范围优先锁定每棵树树干基部周边50厘米以内，翻土深度控制在3到5厘米，不用深挖。重点翻看的位置：树根周边堆积的落叶、枯草，地面松动的砖块、石头底下，墙根堆放的木板、纸箱、杂物缝隙，还有老树皮裂开的夹缝。 找到蛹之后，正确处理方式是收集起来，集中装入密封袋子，上交社区、物业或者园林工作人员，统一做无害化处理，比如深埋、高温消杀。不建议徒手直接捏碎蛹，蛹壳里面的体液、虫毛碎屑飘到空气中，或者沾在皮肤上，容易引发皮肤不适。操作的时候最好戴上一次性手套，不要直接用手触碰。 这里还要划一条重要的区分线：不是土里所有的蛹、虫子都是美国白蛾，不能见到虫子就全部消灭。城市绿地里面，还有很多本土蛾类、益虫的蛹，以及美国白蛾的天敌周氏啮小蜂。周氏啮小蜂是专门寄生在白蛾蛹里面的寄生蜂，个头比蚂蚁还要小，是我们用来“以虫治虫”的天然帮手。如果一个蛹表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孔，说明里面已经被周氏啮小蜂寄生，这种蛹不用消灭，保留下来，来年小蜂飞出之后，会继续寻找白蛾蛹寄生，长期压制虫害，这也是生